佛心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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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是千千太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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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民国拉郎】【白夜/周关】【靳语堂X曾荪亚】风雪燕 07




情人终于再见,燃情融化冰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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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燕

 

(周关)靳语堂X曾荪亚

(拉郎配啦别介意,没有按照京华烟云的设定走,大概是因为更喜欢那种少年稚气的曾荪亚吧!喈喈喈。总之是私设吼。)

 赠文@白鲸与海404 太太咳,LOF指路 @傲寒404 ,小P老师和王泷正老师真好吃(不)
都是白鲸太太的MV杰作的错!!别找我(抱头乱窜)她还拽着我开脑洞开了一夜天亮都睡不着呜呜呜。

MV:http://weibo.com/1897206315/FooQ86b1l?type=comment
就当做是周关的前世镜吧,捂脸……最后会跟周关接上的,叽叽叽叽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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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
沪上曾家公馆里,卧室里黑沉沉的,只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白里带蓝的微光。

曾太太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小丫头。

翠倚,去,把窗帘拉开。

小丫头连忙过去扯开窗帘,那边床上的缎面织花被子卷跟着动了一动,将外面露出来的头发又拖进去了一些。

翠倚捂着嘴想笑,曾太太坐到床边去,嘴里喊:我的宝贝儿,起来了,这都中午了。

嗯~~~

被子里的声音转转折折,曾太太便少不得要亲自上手。撸一撸绣花袍口,手腕上金镶翡翠的几个手环撞得叮叮当响,曾太太两手朝着被卷两边一插。

妈的虫虫,该出被窝啦!

唔嗯嗯嗯……被亲娘扰起来的曾荪亚闭眼坐着,感觉曾太太在他耳朵上吧唧香了一个。

曾太太回头喊人,翠倚,快打热水来给三少爷洗脸,你这丫头光会看,不晓得我挖这宝贝虫儿挖得多累。

嗯……娘……点一点头,曾荪亚算是认了他娘的辛苦。


仰着头,热毛巾敷在脸上,曾荪亚的魂从周公的棋盘上一丁点一丁点地被拉回来。

曾太太在一旁看翠倚撸起他袖子擦手,嘴里念叨,你这几天倒是乖巧,每天都中午就回来,听翠倚说你还练起写字来,你爹听了也觉得高兴。

曾荪亚看着他娘,想了想还是没多话,他玩儿到中午就回来给靳语堂写信,每天发信的都是下午三点就收信了,只是怕赶不上。

至于翠倚么,这个丫头她不识字的。

他从床上下来,伸手解开睡衣,翠倚过来给他换上衣裳。曾太太在窗边坐下,示意张妈把吐司面包和炸猪排放在桌上,端起透明瓷的茶碗抿一口。

你在这边都交了什么朋友?这几天抽空跟他们打个招呼吧!

怎么?曾荪亚回头,翠倚趁机把马甲给他套上。

你爹哪里是来上海,这次就是去南京的。男人就是跑来跑去,又是官又是兵的。这几天不过是回这边来等消息,今儿早上消息也到了,你大哥的差事有了着落,仍是搁在京里……啊……北平了。

曾太太起身过去给儿子扣纽扣,看着日益英俊高挑的儿子喜从心来,上手捏一捏他的脸。

你要有什么在意的人,赶紧去联络联络,你爹是瞧不上那些人,可我知道我的宝贝是个实心眼的孩子,别叫人家都不知道你要回北平了。

回北平?咱们这就要走了?曾荪亚一惊。

不然呢?你是打算在这扎根了?曾太太没好气地,你要再这样,我都要像你爹,怀疑你到底认识了什么狐狸精了。

哎……没有的事!是你们想多了!

曾荪亚笑一笑,推着他妈往外走。

哪里有什么狐狸精,老狼精倒是有一头。


曾荪亚跟曾太太从楼上下来,曾太太问儿子,你早饭不吃的了?这就下楼了?

这不是都中午了嘛!岂不是应该吃午饭了?

那倒是,曾太太笑逐颜开起来。曾荪亚跟家里人吃饭最近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,嘴上不说,她心里头一直有些担心。

饭厅里还在上菜,大哥曾平亚跟父亲曾文伯都在沙发上坐着,两父子一个姿势,各自手里拿一张报纸。大嫂曼妮大约是饿了,捡了块奶味曲奇配着红茶小口吃着,看着婆婆下楼,连忙起身迎了一迎。

怪了!今天到见他上桌了。大哥收了报纸笑着说道。

曾荪亚也不客气,在他哥对面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。

咱们家是要回北平了?

怎么的?曾阿斗是乐不思蜀了吗?平亚道。

谁之前病得起不来床的,扶不起来的可不是我!不信问问大嫂。曾荪亚一撇嘴。对了,到底什么时候回去?

要是不知道你那玩性,还以为你是想你二哥了呢!你着急什么啊?莫非……爹说的狐狸精也是从北平来的?

这都什么事儿?曾荪亚跳起来。敢情你们都拿我乐上了啊?别胡说成吗啊?

得得得,是娘说的。平亚安抚弟弟,你知道,娘一直操心你的婚事。

曾荪亚冷不丁听见婚事二字,心里虚虚的,就又坐了下来。

过一个礼拜就走,曾文伯把话接过去,沪上我还有几个朋友,难得来一趟,总要走访走访。

一个礼拜……曾荪亚咕哝着。

张妈在饭厅里面喊,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,吃饭啦!曾荪亚心头坠沉地跟过去,听着父亲说要大哥跟着去走亲访友的话,吃得味如嚼蜡。


吃过了午饭,父亲曾文伯跟母亲都照例是要午睡的。

曾平亚重病一场之后就免了这个习惯,此时却在书房里看书。没多一会儿瞧见曾荪亚蹑手蹑脚地溜进来。

做什么贼一样的?曾平亚好笑极了,这个弟弟要是在普通人家都结亲生子了,可他的行为举止倒跟十岁出头时一样,怎么都长不大。

大哥,你怎么不睡觉?曾荪亚小声地问。

你这句是白问的吧!你当真不知道吗?

谁不晓得曾家大少爷重病死里逃生,只怕这个家里没比他更捉紧时间的人了。曾平亚似笑非笑地说着,曾荪亚尴尬得直哼哼。

说吧说吧!一看你就有事儿。曾平亚一看就知道曾荪亚的心思,也不忍心逗得太过,给他递了个台阶。

是这样!曾荪亚来了劲儿,拽个椅子过来反骑上去。

我在上海认识个女孩子,家里可穷,偏十二分的上进,叫人瞧着可怜可敬极了。她母亲近日生了病,大夫估计没几天日子可过,只是挂念她在苏州当兵的哥哥……

所以呢?她不能给他哥写个信?还是不能把她娘要送的东西寄过去?

曾平亚好笑又生气地道,你是不是认识了当兵的想偷摸去苏州城玩儿?说实话,麻溜的!

哎——曾荪亚当即顺着他哥撑杆子爬上去,笑得脸上开了花,您真是我亲哥。

你不看看你姓什么叫什么,我能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?曾平亚把书合上放到一边。

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想出去看看,爹娘能拦着你吗?只是有一点,别以为当兵的都是忠义好人,兵痞子兵油子那是你没见过。说吧!是什么样的人,要是说服了我,我就替你挡着爹和娘。

他人好着呢!曾荪亚直着脖子叫起来,有个小妮儿当街给督军公子调戏了,我亲眼见他解的围。

督军公子?曾平亚若有所思。周家那个大公子周熙?

啊!曾荪亚点点头。就是他!


曾平亚左手转着右手上的檀木佛珠,缓缓地说,我倒是听过这桩事情,在沪上也弄出了点动静。那个当兵的,听说周公子请了青帮去对付他,倒是没想到他在青帮里也有人面,之后不了了之。这么看,倒是个仗义之人。

仗义每多屠狗辈,大哥以前说过,鸡鸣狗盗之徒一样可以结交的。

漏了话了!那也要讲究一个“义”字才能往来,你啊,就是顾头不顾尾。人家好歹是个当兵的,怎么就鸡鸣狗盗了呢!

哦!曾荪亚摸摸鼻子,贼眼忒忒地。那,大哥的意思,这人还挺好?

是不错,要说我在苏州军中也有相熟的人……不过,你不能一个人去,人生地不熟的,要不,我跟你一块儿去吧!也结识一下这位义士。

那不行!曾荪亚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,一连声地喊,不成不成,我在上海认识个小兄弟,十分清楚江南这些头头道道,有他就行。大哥,爹不是还让你跟着他走亲访友嘛?

曾平亚一想,倒也的确是那样的事,却又担心起弟弟嘴里的“小兄弟”可靠与否起来。曾荪亚好说歹说也混不过去,最后只能把小白叫到家里,给大哥从头到脚地相看了一番。

小白冷不丁给叫到曾家,劈头被盘问了一通,直到随着曾荪亚上了楼才松了口气。


三少,你这是往死里弄我呢!小白站在桌旁,无奈地看着曾荪亚在那铺纸,手里磨着墨条。

我这也是没办法。曾荪亚把笔伸过来砚台里沾一沾,放到跟前看一看,伸出舌尖舔两口。

嘶——小白看不过眼地别一下脸。

哪怕他看来,这位也真是有损斯文。



曾荪亚提着笔,摆足了架势便停下了,半天不动。

三少,怎么不写啊?小白问。

该写什么啊?曾荪亚反问。

小白叹一声,你这几天天天让我去邮局帮你寄信,你平时怎么写,现在就怎么写呀!

哦!

曾荪亚深深呼吸,运起气,笔走龙蛇地在上等洒金宣纸上写下三个头一般大的大字。



靳语堂拿起牛角拆刀拆开鼓鼓囊囊的信封。

这塞得,会不会炸啊?白副官在旁边皱着脸。

靳语堂看他一眼,道:你……先出去吧!

白副官出了屋,体贴地带上了门。靳语堂长长地出了口气,拉开抽屉,拿出一叠厚厚折叠的字纸。

打开了,在书桌上一张张地排起来,他唇边就有了笑意。

最上头是第一封信,收到的时候实在吓人。就没有见过那么厚的,可打开来,原来是大纸写大字,认真一数,抬头“我的亲人”结尾的“你的亚”之外,就只有仨字儿。

“想你了”。

往后都是这个路数,信封排起来一看,寄出戳竟是一天一封的频率。

“想我吗”。

“下雪了”。

“亲亲你”。

他应当是被家里教养得极好,字是丰满好看的,并非铁钩银画,带着肉感,像他本人了。

于是,这一封,又写了什么?

靳语堂费力地抽出纸来,展开了。

仍是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扑面而来。

“我——来——啦——”


靳语堂呆呆地看着那幅简洁到极致的信。

我来了?他来了?来哪里?来这儿?什么时候?怎么来?

他的天呀——


笃笃笃!白副官在外面敲了门。

少校,您的电话,马上给您转进来。

靳语堂木然地拿起话筒,喂,我靳语堂。

里面有个软软的声音。

喂!语堂,你来火车站接我,行吗?咯讫——呼噜噜……

这是在擤鼻子的声音?靳语堂睁大了眼,看着黑黝黝的话筒。

来……来接我吗?哎小白,看着咱们的行李!我行李可多了,没车拿不动!

你给我等着!我这就来。靳语堂冲话筒咬牙切齿起来。


白副官在外面听见动静问靳语堂,少校,怎么了?

门霍地打开,靳语堂披着呢面的军队大氅冲出来,差点撞他一跟斗。

备车,上火车站。靳语堂吩咐,脸色阴沉。

要两辆。

白副官眨眨眼。


怎么还不来啊!曾荪亚朝黑漆漆的候车厅门口探头。

失落地转回去看跟自己来的年轻人,又问一遍,小白,他怎么还不来?

三少,你电话打过才多久,这下着雪,不能那么快吧!

哦!曾荪亚嘟着嘴。

小白看看旁边两三箱的东西,什么从四九城当时带来没吃完的腌牛肉辣味香肠,什么上海大红肠、难买的王家沙点心,附带一块什么巴博丽的英国格子羊绒围巾,还有一大堆曾荪亚穿换的衣裳,脸上只剩下苦笑了。

这哪儿是跟班儿呀!这就是给少爷当男佣来了。


曾荪亚让小白打开箱子给自己取了盒子切片大红肠,吃了两片就扔给小白。

冰凉,这冷天吃这个,一点儿不好吃。

曾荪亚托着腮叹着气,眼睛一次次朝门口溜。

车得慢慢开。小白冷不丁在他旁边说。三少,他要是在你跟前,你是不是烂苹果都觉得好吃啊?

曾荪亚冷冷地瞥小白一眼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小白,别以为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,就能笑话我。等你有了喜欢的姑娘,我也笑话笑话你,成么?

小白讪笑一番,低头苦吃。

怎么还没来呢……

曾荪亚看看门口,又看看小白。小白吃得认真,似乎没注意他。他站起身,朝门口摸过去,一个缺牙小姑娘进门时抬头看他,含着手指嘻嘻嘻嘻地笑起来。

曾荪亚跟她做个怪相,小姑娘被母亲扯着胳膊拉走了,他靠在门口,忐忑地朝着外面张望。

已经是晚上,来车站的人不多,可还是没瞧得见印象里男人挺拔的身影。

曾荪亚有些失落,站在这门口被冷风吹着很冷,他缩了一下脖子,却又不想走进去跟小白坐在一起。


叭——叭叭——

难听的汽车笛声撕开夜空,两辆小轿车联袂而来,仿佛打算直接冲到车站门口,行人们被惊扰得纷纷走避。

是什么大人物要来,有人接驾?

曾荪亚走出门去,伸着脖颈看热闹。

拉着窗户帘的小汽车在门外的阴影里停下来,司机下了车,却是一身军装打扮,小跑着绕到另外一面拉开车门。

靳语堂一步迈下了车,站起身来就朝门口的曾荪亚看过去。

那小玩意儿,也不穿个风衣,单套着他的羊毛呢宽条纹的三件套西装,老远就瞧见他傻不呼呼地站在门口吹风。

曾荪亚看见靳语堂,眼睛亮起来,那一双眼里软软的喜悦的眼神,把靳语堂想好的话全堵在喉咙眼儿里。

他应该说,你怎么突然来了?

应该说,你是怎么想的?

应该说,你可真是任性。


可他都说不出来了。

他早该知道的,但凡看见了曾荪亚,他怎么还能问得出口?

又何必问呢?

他就是冲着他来的。

大冷的天,从上海来了,人生地不熟的,愚蠢地就这么跑来找他了。


他说不出那个蠢字,哪怕半句责备呢?有什么气,看见那双瞧见自己就泛起泪光的眼睛,就都冰消雪融了。

不晓得自己叫人了生一场气的曾荪亚跳着步下了楼梯,走进风雪里,朝靳语堂走过去,脸上堆满了笑。

他真好看。他这么想着,靳语堂,他穿军装的模样真是帅气极了。

他走近了一些,又近了一些,想摸摸他。天啦,他坐了一趟火车,这男人就在他跟前了,怎么能那么好?

曾荪亚越走越近了,靳语堂瞧着他的男孩儿,他被风吹散的头发,冻得发红的耳朵和指尖。

他终于露出一个笑来,能怎么办呢?他都来找他了,他除了笑还能给他什么?他这么想着,心疼极了,这个傻孩子啊!不自知地就戳碎了他的心。

靳语堂摘下了帽子,拿在手上,看着站在眼前的曾荪亚,他的眼圈因为这富家少爷的披风戴雪而热得发胀。

曾荪亚打开双手,中途迟疑片刻,还是张开了胳膊。

他心里拼了命地想,靳语堂,你干什么呢?不应该过来叫我的名字吗?不应该抱抱我?你傻了呀?但是他又说不出来,人来人往的,怎么好说呢?他张开了胳膊,觉得自己示意得足够多了。

靳语堂一步跨上前去……


啊——呀——

曾荪亚的大腿一紧,天旋地转地被男人扛到了肩膀上,他倒着看见了另一辆车旁白副官惊讶的脸。

路人纷纷看过来,靳语堂拉开车门把曾荪亚扔进去,吩咐司机,你,去白副官那辆车。

司机连忙下了车,关上门。

曾荪亚听见靳语堂吩咐白副官。

去里面找找跟他来的人,行李拿上车。

他刚要挣扎着坐起来,靳语堂就挤进了后座,咣当拉上了车门。


这辆车的前后座之间装着防止偷听的隔离,关上门,只有从窗帘的布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。

这点光,甚至不足以看清男人的面容,在曾荪亚眼里,靳语堂的眼睛却是亮极了。

他在看着他,他知道男人在看着他,他真想问他,这么黑,他又能看到他几分?

小玩意儿……

男人的声音宛若夜里风与雪的叹息。

他被吻住了,一片黑暗里炽热无比的唇。

靳语堂觉得自己要发了疯,在如此狭窄的一片小小的世界里,他裹着男孩的唇和舌,试图深入,再深入。

他在他嘴里品到食物的味道,带着奶的香味,他并不怎么喜欢奶味的东西,但是此时却欲罢不能。

荪亚,荪亚……他一边吻他一边叫着他的名字,他用手抚着他的额,一遍一遍地整理着男孩被风吹得凉透的发丝。

他亲吻他的小耳朵,冰冰冷毛茸茸的耳朵。

我的小玩意儿,我的宝贝……

他吮吸着他细腻的脖颈,品味着他皮肤的味道,揉着他的后背。

我想把你摁到我身子里去,荪亚。

靳语堂捧起男孩的脸,眷恋地舔着他肿起的嘴唇,暖热的水滴湿润了他的掌心。

别哭……宝贝别哭……

语堂……靳语堂……

男孩还是哭起来,哭声小小地,却撕裂了他。

我想你……好想你……


一切都那么黑。

却又那么明亮,那么温暖。

靳语堂闭上眼,轻轻地吻着抱着他的男孩的发,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一些。

真情愿,就这么到了永远。


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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